2018.10.27

“再见。”



“小家伙。”

叫花子

尹兆跟他的小师妹抱作一团呼噜震天,两只破碗一大一小并排摆在一块儿,碗内有铜钱几枚。




郭有乾打了个哈欠,朦胧着睡眼抬手揉了把眼睛,接着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迷糊中清醒,小鼻子耸动在空中嗅了嗅,极为嫌弃的拍打着师兄的胸膛示意他松手,迷迷糊糊的大丐帮只是眯着眼睛蹭了蹭身下暖烘烘的枯草,歪着脑袋继续睡死了过去。




小叫花被他臂膀箍了个紧实,那个急哟,一巴掌就掴上了师兄裸露的肚皮,啪的一个红印子,脆生生的响。




大丐帮痛极了,一个激灵从稻草堆上跃起,抱着肚子直跳脚,小师妹给逗的直乐呵,捂着嘴咯咯笑。




一旁窝着的白胖子不屑的睁开一咪咪眼缝,扑菱两下翅膀,对这俩吵闹的兄妹表示强烈的不满,抖下根白毛毛。




龇牙咧嘴的大丐帮那个气,瞪着两只牛眼拎着小叫花的破衣领塞到怀里放平翻了个身,扬起手掌作势要打,小叫花就挠挠师兄脚背,粉嘟嘟的小脸仰起,双眼睫眨的像两把小扇子,扑呤扑呤的,挠的人心尖儿痒痒。方才气焰汹汹的大丐帮低下头瞅她,只一眼便打消了狠揍她屁股一顿的念头,弯腰将人抱起,结实壮硕的胳膊肘子拖着师妹的小屁股蛋向上掂了掂。



“别撒娇咱一切好说,走,带你吃烧鸡。”

嘻嘻嘻嘻嘻嘻。

2018.10.09

爱人啊。

我将剖开这副身体,我的悲我的喜,我的恶我的憎。

我的全部都是您的,我掉落的每一根头发,呼出的每一口气,排出的每一滴液体,都与您有关。

我所有恶意,都会在您怀抱里消失。

您快些出现吧,我已经迫不及待。

2018.06.26

我站在操场上看过八点半的天空,有小时候电视剧里演的神仙站着那样晚霞色的云,特别淡。
我一想到上面可能会有神仙,就非常想哭。

诗人


已经没有人记得我的名字了,苦战过后,所有记忆被封存。如今回想起的,是那天跃动着试图触碰灰色的天穹火焰。残破的尸体被集体焚烧,身为胜利军方,我环视着残破的军队。


士兵的荣耀是战胜,但我们一样都不喜欢战争。


除了叹息,只有叹息。
那个垂死的青年眼里闪过晶莹,下一分钟他一点点化成灰烬。
我闭上眼睛。
叹息声被灰烬吹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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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火焚烧过荒原,星星跃起的火苗带着毁天灭地的灼热,他熊熊燃烧着,喊着不可一世的口号,枯草最后弯下焦黑的身躯,赞颂火焰的高贵,卖力挥舞着手臂,最后,带着不可磨灭的信仰死于大地。



我踩着兹拉作响的焦土,弯腰抓起一把死寂地土灰,昭示着曾经被强暴的对待,碾得只剩下灰尘,风一吹就消散了,什么都没了。


青年诗人半日未沾食水,苍白唇齿磕碰出绝望的诗词,不再歌颂太阳,不再追随辰星,曾有希望在他的篇章中流淌,如今也挥发的一干二净。


诗人拿着手指粗的断枝在龟裂的土地上刻着一笔一画,士兵凑近去读他残破的篇章,蹩脚的念出口。我的主,这是我最后的旅途,一生到达不了的彼方,云一样停在胸口。


士兵蛮横的用尖枪头戳着诗人破旧的布鞋后跟,逼迫他解释什么是云端的彼方,青年诗人笑了,他用手指划着自己的胸口,滚热的心跳在皮肤下鼓动,那是活着的脉搏,他的眼中碎裂开点点泪块,大颗大颗砸向死寂的土壤。我即将回到彼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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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脑门顶住士兵温热的枪口,暴烈的阳光摧毁了一切,他绿色眼球里分泌的粘液被蒸发殆尽。我看着他抬起左手,扣住我的喉咙,拇指死死掐抵着喉结,带来一阵窒息反胃,这一刻我觉得我或许会死于他的食指,而不是枪子。



金发英俊的青年睁着干燥酸涩的眼睛,茂盛的绿色瞳孔收缩出荒寂,他咽了口喉间的血腥味,暴露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剧烈作痛,很快就要像那干裂的土地,开出交错的口子。



我已经窒息很久了,居然还能清晰的嗅到风里枪管带着火药味,从我的额头模糊的圆洞一直传到干涩的鼻腔,跟口中的鲜血搅合在一起,士兵踹断了我腹部的肋骨,用坚硬的枪杆将我的四肢敲断,混合着沙砾的尖枪头扎进我的眼球,白眼球黑虹膜,爆出淡红色的汁水。



瞪着残留的完好的一只眼睛,我看着青年无力的甩着枪支,他厚重的军靴踩在我凹陷的胸口,挤出更多粘稠的鲜血,股股腥臭的液体呛进气管从口中溢出流进我的耳洞,模糊了所有声音。



我可能是死了,士兵跌坐在我折断的右手上,我能感觉到我僵硬的指尖戳着他粗糙的军裤布料,这个年轻的军人紧绷着全身,枪尖被他扎进干裂的土地,他尝试着用深呼吸舒缓第一次杀人的紧张心情,却换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


浸泡在腥臭血液里的舌头,缠绵不出赞颂稻田的诗句,粘稠的齿缝再也不会透出洋溢海风的歌声,漂泊的诗人死于战场,弥漫着沙尘硝烟的荒野战场。



我亲眼见证自己的死亡,清晰的意识盯着自己的身体不断抽搐到彻底平静,热风卷起的沙砾灌进我的鼻腔与口中,我无法将他闭合,我已经死了,失去了所有生物活动的象征。

2018.01.06

我忘掉的人太多了,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的梦,什么时候才清醒。他们过得太好了,比现在的我好上一百倍。混沌间只有朦胧的意识努力吸纳着浅薄的现实带来的欢愉,太多肤浅的自我压到五脏爆裂,太多枯燥的语句想要从干涩的喉咙喷薄而出。狂妄独裁的汉字从键盘砸落的声音让人快乐,我拿上笔,是自己的国王,放下笔,我只是现实中的蚂蚁。